苍茫..边缘--拥抱日光


一个作家应当做的事情
Time:2009-11-02

回首这半年,是一场巨大的内心战争.半年内我放弃了2份工作以及多个工作甚至出国机会,孤身跑来青岛写作.这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对于半年前的我来说.

有太多人告诉我,甚至是警告我,要找一份工作,晚上写作.我的前老板也告诉我说,村上春树也是等小说上了轨道才放弃工作的.其实不然,如果村上春树当年坚持着自己酒吧的生意,日后我们就看不到<挪威的森林>这样优秀的作品了,更不要提我十分热爱的<海边的卡夫卡>.

生活与写作的冲突自古就有,但是直到现代这个矛盾才会被称之为矛盾.当代文学在中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百家争鸣"的场面,各路写手,时尚圈的,媒体圈的,汽车圈的,博客圈的,情色圈的,草根圈的都可称为"百家".这个时代是人人皆可写作的时代,换做是鲁迅也许他根本不必弃医从文,只要有台电脑,他大可白天治病做所有人艳羡的医生,晚上从酒吧回来掏出中南海打开最新的上网小本,终于,他终于,要写作了!

写作是件严肃的事情.尽管对于我来说,我并不够任何资格称自己为作家,但是我已经按照一个作家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我并不期待谁会肯定我,连支持或许我都不需要.有支持是好的,但是若没有支持,写作这条荆棘之路依然就在眼前.

写作并不是开玩笑,我也并不太欣赏当代的讽刺文学,痞子文学.对待文学我有着清教徒般的要求,写作并不适应这个年代,这是个婉转的说法.更直接更暴戾的说法是,不是这个时代不配谈论文学,而是这个时代的伪作家们不配谈论文学.也许大家有自知之明,于是大家在文学二字前做了伪装:时尚文学,草根文学,校园文学,色情文学.这个年代有情色文学?我更沉溺于昆德拉直接不讳的性爱描写,尽管他并不以此闻名.在这一点,情色电影比色情文学做的出色的多.所以当文学的前缀一直在发生变化时,写作本身是否还具有这几千来的使命和意义.为什么中国当代文学如此的平淡,当描写农村的时代过去以后,大家关注的是白领还是大学生?是否还有人会像鲁迅一样挺身而出愿意为这几万万的生命而去写作,去抛开自己血肉之躯找寻到灵魂中的真切意义,而不是调侃着白领的小资文学和文艺青年的装逼文学哪个更可笑.小资放在过去本可以是中产阶级的意识流,装逼文学放在过去更可以去形容对文学充满敬仰而自己却怯懦于将作品公诸于世的卡夫卡.但是放在了当代,当代,什么文学抵得上文学?

在这样的时代下,一个放弃工作全职在家写作的无疑是个傻子.如果放在过去可能还会是个格调高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疯子,而现在面对经济大潮而赋闲跑到二级城市粗茶淡饭地进行写作修炼实在是傻死了.为什么不能逛逛商场查查外国网站谢谢时尚文学,为什么不把自己上大学时候碰上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添油加醋写写校园文学,或者豁出去了也用身体写作一把?写个同志文学都好吧.我受到的最大的挑战并不是来自于别人,其实是来自于自己.如果我没有实力做到还好,但是扛着顶级公司让我回去工作我不回的压力,扛着去美国我不去的压力,跑来写书,我的压力来自于自己.

当代大多数写作的人(并非作家)也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曾经在历史上有很长一段时间作家像妓女一样被人尊敬,文学让人敬仰并且拥有较高格调.而到了现代,当中国文学被农村文学和红色文学取代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中国文学是空白的,起码在大众眼里是空白的.八十年代出来了拇指,出来了海子,出来了艾青.但是有多少人在读?九十年代的王小波过后,还有多少人读书?当代的市场告诉我们,如果有做非法勾当的案例,被谴责的不一定只有作案者,还有那些让他们看到曙光的那一群目标人物.

文学也一样,文学之所以在走下坡路,是因为大多数作者并没有为自己写作,而是在为大多数人写作.真正的作家应当是个媒介,将读者与自己所思考到见识到和感受到的另一个世界连接.这需要作家阅读大量的书籍以及众多的人生体验,并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但是当代的写字人告诉我们,喝一杯咖啡,抽一根烟,看一部小众法国片,谁都可以成为作家.因为这是个复制个性的时代,或者说毫无个性的时代.读者并不期待从书籍里得到多少体验,他们更希望阅读对自己有益的书籍,职场类的,美容类的,旅游类的,娱乐类的.还有网上泛滥成灾的意淫小说,与其看小说不如自己推开大门跑出去自己经历.于是读者的基础也决定了市场中的另一方--作者们的目标.作家开始为市场写作,为低俗的话题写作.没有作家会像卡尔维诺那样隐居只为思考,或者为了写作像麦卡勒斯一样毁掉自己.人们更倾向于因为写作或者阅读获得更有好处的生活,而并不再像过去几千年来只因知识而感到异常满足.作者和读者的命运在市场化的时代紧密的连接在了一起.为了读者而写作,我看不到比这个还要更悲哀的作家.

作为作家首先要有自私的意识,要知道体验是独有的,是作家自己经过体验思考而获得的,这一点肯定是与他人不大相同的.而作家应当客观的把自己看到的体验到的另一个世界源源本本的呈献给读者,而不妄加评判.作家应当有着独特的感受力和敏锐的观察力,并且乐在其中.他们必须是忠于自己的,起码在写作的时候是这样.

契诃夫在<三姐妹>中写出了三姐妹习惯了的自己的悲哀,这和卢梭在<瓦尔登湖>里的观点:无意识的绝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真正的悲哀是习惯了的悲哀,真正的绝望是无意识的绝望.那作为作家来说,他的使命首先绝对不是去抨击习惯了悲哀和毫无意识绝望的生活和人,而是要客观的运用叙述的方式写下来,这是作家的责任.只有作家时刻保持自省的状态,他的文字才可能是有意义的.作家应当从细节中观察到生活的本质,还原语言真正的魅力上,就像荷马的那句:"酒红色的大海."这样简单而有深意的句子应当是作家所关注的,所需要探索的.

所以作为希望自己成为作家的我,我有责任有必要让自己沉浸在思考的海洋里,把自己封锁在思考的疆域里.与其在朝酒晚舞的混沌生活中体验人生,不如来次现代的超验主义.写作的过程是痛苦的,甚至有些时刻是绝望的,对于文学来说,其中的痛苦才是精华.所以作家是不怎么讨好人的职业,他们必须是苛刻的,与众不同的,努力思考的,不迎合于任何人的.如果用大众的判断方式来评价作家,他们无疑都是疯子.但是这个世界需要博尔赫斯,他对当今世界的重要性不亚于亚里士多德的.作家在写作的时候应该心无旁骛,除了自己看到的世界而看不到其他,所以在咖啡厅里写作的人,我相信他们无法成为真正的作家,即使他们已经是了.

我将尽我所能努力的再这条思考的道路上前行,前方必有雷电交加,我却知道唯有内心宽广温顺坚韧的人,才能真正写出生命的感悟.这一次并不是隐居,也不是放弃,更没有牺牲所有.我只是在做一个希望成为作家的人,应当做的事情.





安洁   Posted at  2009-11-02 16:10:54  Edit | Trackback(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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